岁月回响 山海寄思
●闫文盛
我的祖父生于山东肥城,等到他去世,山东便成了故籍。从肥城到日照,虽然只有三百多公里,而我却未曾沿着这条路好好走一次。记忆中,每次入山东都是从太原出发,直奔目的地。
每到春夏,我总抱着时辰还早的念头,规划一场远行。可待到夏风和煦、暑气散尽,才惊觉一年又将走到尽头。在时序的辗转更迭里回望过往,许多故事总来不及落笔留存。
三十余载倏忽而过,我早已从总以为“时辰还早”的年龄,步入能静静听见暮色垂落回响的阶段。岁月何其辽阔,又何其匆促。朝晖遍洒,总能看见曙光自东方缓缓升起。
我曾盼,待得闲暇,再赴一趟山东;也曾盼,等时日从容,重归我的童年。可昨日终究无法折返,过往的时光,我一次也没能回去。
我喜欢海,却很少见到海,所以每次到海边的行程都记忆犹新。
生年不满百,而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大小小的事件、崎岖弯折的视角,都像汹涌的海浪,接连不断地诞生和消弭。人影有时稀疏,是因为光阴静寂,流淌的细声只是在梦幻中用力。在日照、威海、泰山、临沂、济南,隔着时间的帐幕,我都能窥探到这里的水土之中,隐含了空白的孕育、动荡的离愁。
可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年少时的我始终难以明白,缘何在无数机缘巧合之下,先辈们一路自东向西辗转迁徙。如今回望这世间万物生生不息,才读懂其间藏着太多身不由己的抉择。祖辈如同漂泊的草木,最终长眠于异乡土地。而我,因这层血脉相连的关系,而对山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父亲离去之后,我花了两年时光,才慢慢适应没有他的日子。在无法遏制对于死亡和终结的想象时,我决意收拾行装出发,跨省越山来到了日照。每日晨昏,只要出门到海边散步,那种海洋世界的气息便会扑面而来,好似可以通向那些生生不息的地方。这次日照之行,因为家中有事,没待几日便匆匆结束了。我的山东寻根之旅也未能正式启动。
在我看来,我的人生是干涩的,所以希望自己可以向东,向南!“日照如山海”,它饱览的便是它生成的,它枯竭的便是它再造的,青山秀水掩映,它“孤筏重洋”般的,流淌出百千里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