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查询:2026年06月25日

朵朵桃花 一脉乡土

——读陈伟军儿童长篇小说《桃花朵朵》

  日前,陈伟军的儿童长篇小说《桃花朵朵》由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合上书页,奉化桃林的清软香气仿佛漫过纸间。作家未以政策为叙事骨架,而是沉入浙东古村桃花岙的烟火日常,借少年澄澈目光,将文化特派员驻村、非遗宁波走书传承、山海协作、乡村共富等宏大议题,揉进初夏书信、蝉鸣夏夜与孩童清脆唱腔里。文字温润克制,唯有从乡土中生长的真心与温柔。这既是一部少年成长之书,也是一首献给扎根乡土者的绵长挽歌。
  陈伟军与奉化桃林的缘分始于少年时代。后记中自述,年少时于此写下人生第一行文字,多年后第十五部作品依旧落脚故土。故事落定桃花岙:文化特派员沈迎携女苏晓驻村,一纸书信牵起城里女孩苏晓与痴迷宁波走书的乡村少女胡小桃的缘分,整部故事顺着初夏到暮春的时序铺陈。
  作者将叙事重心交付给一群鲜活纯粹的乡村少年:守护走书的胡小桃、怀揣歌唱梦想的胡霞儿、擅长月琴的彝族少年尔扎。他们相遇结伴,以孩童视角串联村庄里每个带温度的普通人——返乡发展蜜桃产业的胡博士、支教帮扶的文馨老师、三十年守护山间邮路的阿岳伯伯。书中人物皆沾着泥土的生活肌理,立体鲜活。沈迎原型正是驻村干部沈姿颖,作者将她的日常拆解成走村入户、陪孩子排练曲艺、协调帮扶、为蜜桃销路筹谋的片段。全书最动人的脉络,藏在孩子们自发组建的曲艺队中:少年们握折扇、抱月琴,在晒谷场、桃树林、旧戏台弹唱,让日渐式微的宁波走书重获生机。作者温柔道破——乡土文脉的延续,永远藏在一代代少年心底。
  小说锚定孩童叙事视角,文字干净澄澈。初到山村的苏晓带着城市孩子的局促,胡小桃固守走书曾因不解失落,彝族少年尔扎因差异陷入孤僻,终被伙伴温暖接纳。孩童的纯粹化解了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也温柔包容乡土前行中的矛盾。《晒场风波》《夜深沉》坦然描摹乡村发展中的真实褶皱,却借少年柔软心性消解戾气,让分歧归于理解。《桃子熟了》一章,蜜桃产业与古村曲艺共生相依,勾勒出乡村振兴最动人的模样。
  《桃花朵朵》跳脱了乡土文学常见的两种窠臼——沉溺故土衰败的悲歌或堆砌空洞的赞美。桃花岙始终在生长蜕变:有人从城市奔赴,有人主动归乡,有人半生坚守。一去一来间,乡村成了能安放热爱、孕育梦想的沃土。桃花意象也因此升华:沈迎、文馨、胡博士、阿岳与少年们,每个人都是一朵迎风舒展的桃花,独自绽放又彼此簇拥。
  后记中,陈伟军听闻原型沈姿颖想为马头村写一首村歌的心愿,由此萌生创作初心。他不愿写政策报告文学,而选择儿童文学这一柔软载体,将时代变革讲给少年——唯有让孩子读懂乡村烟火的温柔、坚守的重量、非遗的珍贵,文化根脉才能代代接续。十章严格依四季时序展开:初夏书信缔缘,盛夏桃林成长,金秋蜜桃丰收,冬日期盼花开。全书少有激烈冲突,力量尽藏于日常。语言清淡温润,恰似桃树下闲话家常,将宏大命题消融在书信、月琴、桃林与唱腔中。
  掩卷闭目,画面缓缓铺展:漫山桃花灼灼,少年并肩而立,走书曲调飘向远山;无数扎根者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烟火与根脉。桃花岁岁如期,故土年年新生。《桃花朵朵》让我们看见:乡土从不会苍老沉寂,只要有人俯身扎根、有人接续传承,春风一至,满山桃花便会次第绽放,文脉绵长,生生不绝。中国作协会员 闫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