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大山教学 照亮求学之路

本报记者 李云霞

　　凌晨5点半，中条山深处还在沉睡。运城市夏县祁家河乡初级中学的操场上，一盏灯准时亮起。灯光下，孩子们陆续集合、奔跑，一天的学习生活就此开始。
　　亮灯人叫王永康，是该校教师。十年来，他从“想离开”到“扎下根”，从一个人坚守到夫妻二人并肩作战，用青春照亮了一茬又一茬山里孩子的求学路。

定下十年之约

　　2016年，23岁的王永康大学毕业，以特岗教师考试第一名的成绩，从晋中市灵石县老家来到祁家河。“那地方，在地图上得用放大镜找。”王永康说。
　　第一次坐车进山，中巴车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盘山路上颠簸，从县城到学校用了将近两个小时。因为晕车，王永康吐了一路，随着窗外的风景变成墨绿色的屏障，激动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到学校后，现实如冷水一盆接一盆地泼来。操场是土场子，一下雨就成泥塘；宿舍简陋，冬寒夏热；教学设备短缺，很多课根本没办法上。更让王永康感到喘不过气的是，他一来就接手了全校6个班的体育课，兼一个班的班主任和道德与法治课老师。
　　“我们班的孩子，有超过一半是特殊家庭。有的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有的根本无人看管。”王永康说，那段时间，想离开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可到了体育课上，孩子们在操场上拼命地跑、跳时发自内心的笑深深地触动了他。课堂上，他给孩子们讲山外的城市、网络上的新鲜事，孩子们听得入迷，亮闪闪的眼睛里充满好奇。
　　“是走，还是留？”王永康反复问自己。最后，他对自己说：“再试试，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十年。

把根扎进大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永康发现，对于这些孩子来说，他早已不只是一名老师。他催着不爱洗脸的孩子去洗脸，给男生理发，给个子蹿得太快、裤脚短一截的男生想办法找合身的衣服，女生们有了小心思也愿意对他说。他的宿舍，成了孩子们最爱去的地方，哪怕只是来问一道题，或者分享一件有趣的事。
　　慢慢地，想走的念头没有了，扎下根的意愿越来越坚定。王永康说，他开始害怕，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孩子们还没读完初中，心里那点对远方的念想就被磨光了；怕他们重复父辈的人生，一生被大山困住。“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是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责任感混杂在一起的灼烧感。”他说。

妻子并肩作战

　　2017年，运城市大力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教育强市的春风吹进了大山。学校的“土味操场”变成了水泥场地，教室里装上了多媒体“一体机”，图书室、实验室焕然一新。孩子们摸着崭新的器材，眼睛里全是光。王永康激动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逢人就说：“咱们山里娃，再也不用凭空想象山外的学校是什么样了！”
　　这份激动，让王永康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动员在运城市区教书的妻子也来山里。
　　2018年，妻子刘鸽廷通过特岗教师考试到了祁家河。两个人成了同事，那间不到30平方米的宿舍成了他们扎根在大山里的“家”。晚上，他们一起批改作业，讨论教学，聊班里学生的趣事。这份并肩作战的情谊，比任何东西都温暖人心。

坚守育人初心

　　十年间，王永康错过了很多，对父母更是愧疚不已。母亲总在电话里说：“娃，山里冷，多穿点。我们都好，别惦记。”可越是这么说，他心底的酸楚就越重。他也是儿子，也有难以割舍的牵挂。但清晨那盏灯一亮，看着孩子们在灯光下集合、奔跑，身影越来越挺拔；下课后被孩子们围着问这问那；已毕业的孩子发来信息，告诉他们新的见闻和成绩……所有这些汇聚在一起，就把他心里那点犹豫和遗憾一点点抚平、填满了。
　　“我知道，我的选择是对的。”王永康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很踏实。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只有日复一日的早操、备课、上课、查寝、谈心、家访。王永康就像一名“守灯人”，守着清晨校园里的灯，让孩子们奔跑的脚步更踏实、更安全；守着知识的灯，丰富孩子们的精神家园；更重要的是，守着孩子们眼里那盏希望的灯，激励他们勇敢追逐梦想。